
陈婶转过身去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剧烈地颤抖,两只手死死捂着嘴,不敢让哭声漏出来。隔壁弄堂里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在播报新闻,播音员用昂扬的语调念着“知识青年踊跃报名、奔赴边疆建设祖国”。 那声音穿过煤烟和腌雪里蕻的气味,穿过陈家敞开的院门,落在这间小屋里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 陈根生死死咬着嘴唇,咬得白,不敢抬头看弟弟的名字被写在登记册上。他的手攥在桌沿,青筋毕露。 他想喊一声“我去”。 话到嘴边,舌尖抵着牙关,却怎么都吐不出去。 他怕。 怕那几千里路的戈壁滩,怕风沙打在脸上的疼,怕到了那边举目无亲、吃不饱穿不暖。 他刚才说“我能顶下来”,可他想顶的是爹爹的工位,是仍留在在魔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