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,巡夜卫兵的甲叶碰撞声从长廊尽头传来,又渐渐远去,只留下满室沉寂与檀香混合的味道。 “殿下,萧先生送来的流民安置策论,您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。”贴身侍卫陈武垂手立在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。他跟着李锐从燕北战场到京城封地,从未见这位杀伐果断的汉王对一份文书如此犹豫不决。 李锐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策论末尾那句“减封臣私兵,增编府兵以固京畿”上。萧琰的字迹清隽有力,每一笔都透着书生特有的风骨,可在李锐眼里,那墨迹却像一把钝刀,反复刮着他心头最敏感的地方。 “私兵”二字尤其刺眼。他在燕北征战三年,靠的就是陈家军与苏家骑兵两支私兵,若按萧琰所说削减私兵,他这个汉王与砧板上的鱼肉有何区别?可转念一想,萧琰昨日在朝堂上提出此策时,句句切中流民作乱的根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