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穿的那双旧皮靴底已经磨薄,走几步就打滑一次。他没吭声,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,手按在驳壳枪的枪套上,五角星标志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。 第一户人家住在村西头,一间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,檐角挂着几串干辣椒,颜色早已褪成灰红。院门是用竹条编的,歪斜地支在两根木桩之间。陈远山站在门口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自己摘下军帽,轻轻拍掉肩上的浮雪,然后推门进去。 院子里扫得干净,积雪堆在墙根,压着几片枯叶。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灶台边烧水,听见响动回过头来,脸上的皱纹一下子绷紧了。她认得这身军装,也认得这个人——前些日子部队路过时,她儿子就在陈远山的连里当兵。她没站起来,只是把手里的火钳慢慢放下,声音哑得像是从井底捞出来的“师长……您来了。” 陈远山没说话,先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