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那种细密的、绵长的、每年六月都会准时造访的灰雨,把整座城市缝进一张温吞的纱帘里。 花园里的三角梅又被打落了几瓣,落在草坪上像碎掉的胭脂。 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落花旁边那盆薄荷还在长,新抽的嫩叶从缺口陶杯的边缘探出来,被雨水洗得翠绿亮。 补过裂缝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不再渗漏。 我醒来的时候,周衍还在睡。 不是被平台审计压力折磨得彻夜失眠的那个周衍,不是半夜爬起来写防火墙补丁的那个周衍。 是那个年度技术贡献奖杯搁在床头柜上、脚踝还缠着弹性绷带、脸埋在枕头里、碎翘得毫无章法的周衍。 平板的屏幕还亮着,昨晚他整理到一半的变量公会年度总结停留在最后一页。 标题写着:“技术顾问年度报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