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的,像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口锅。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,深到看不见对面楼的轮廓,深到路灯的光被吞进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黄点,深到整座城市像沉到了海底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不是一阵一阵的,是持续的,像一个人蹲在墙角哭,哭了一整天,嗓子哑了,哭不出声了,还在抽噎。风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,那响声不像是风在敲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,敲了很久,没有人应,还在敲。 章知好坐在办公室里。灯开着,是日光灯,两根灯管,一根已经烧黑了头,另一根在闪,闪一下,暗一下,闪一下,又亮起来。那光白得青,照在桌上,照在文件上,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成青白色的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勒着喉咙,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。她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,又觉得冷,又系上了。她的手放在桌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