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寒意。那拖沓的脚步声,那指甲刮擦门板的锐响,那不成调的、浸透骨髓悲怨的哼唱,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盘踞在脑海深处,时不时昂吐信,带来一阵尖锐的战栗。我几乎是滚爬着回到那个破败县城,浑身泥污,眼窝深陷,像个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野鬼,引来车站寥寥几人惊疑的侧目。我买到了最早一班回程的、散着机油和汗味的长途汽车票,蜷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,用兜帽死死盖住脸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冷颤抖。 引擎轰鸣,车身颠簸。我闭着眼,却不敢入睡。黑暗中,那哼唱声的余韵似乎还在颅腔内低回,混合着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噪音,编织出新的、扭曲的幻听。我仿佛又“听”到,在那引擎声之下,在乘客模糊的交谈和鼾声背后,有一缕极其细微的、湿漉漉的吸气声,贴着我的耳廓,时断时续。 是幻觉。一定是幻觉。我死死攥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