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二十八度,前挡风玻璃的除霜器出蜂鸣,仍有冰晶顺着雨刮器的轨迹爬上来,将车外的世界割裂成细碎的白。 “卫星地图只剩轮廓了。”苏晴烟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,屏幕上的等高线淡得像被水洗过,“阿木仁说的羊道,现在应该在左前方三百米。”她的呼吸在镜头前凝成白雾,却没去擦——那台挂在驾驶舱顶的运动相机正开着,镜头跟着陈默戴防滑手套的手移动。 陈默踩下左履带的减踏板。 改装过的加宽履带压碎表层冰壳,底下的积雪软得像棉花,挖机的底盘出轻微的咯吱声。 他想起阿木仁昨夜在无线电里的声音:“冻土下面是二十年没化的冰浆子,羊道是牧民拿马蹄子趟了三十年的命路。”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短长节奏,那是他习惯的工程测量暗号——两下轻,一下重,对应“距离-深度-承重”的三要素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