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,穿州县,一路南下。越往南,战争的痕迹似乎淡了,但另一种压抑却如同江南的梅雨,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寸空气。 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大多面有菜色,拖家带口,眼神中是对前路的茫然和对身后战乱的余悸。偶尔能看到趾高气扬的官吏差役,或是鲜衣怒马的士子商贾,他们与流民的悲苦,如同两个割裂的世界。 沿途城镇,表面繁华依旧,酒楼妓馆丝竹不绝,可街头巷尾,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和卖儿鬻女的灾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——脂粉香、酒肉气,与绝望的汗臭、腐水的腥味交织在一起,构成这末世将倾前畸形的“太平”。 这一日,终于远远望见了临安城的轮廓。 这座南宋行在,果然气象非凡。城墙高耸,屋舍鳞次栉比,运河穿城而过,画舫如织。正值初春,西湖岸边杨柳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