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覆上了薄冰,坊市屋檐下悬挂的冰凌长如利剑,在惨淡的日头下闪着幽冷的光。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着紫微宫的殿脊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,将这帝国的心脏彻底掩埋。 初七,夜。 朔风如刀,刮过空旷的街道,卷起地上尚未扫净的残雪与枯叶,出呜呜的悲鸣。各坊门早已落锁,唯有巡夜金吾卫沉重的脚步声与刁斗声,在坊墙间单调地回响,更添几分肃杀。 通济坊,宰相张柬之府邸。 与洛阳许多高门显宦的宅院相比,张府显得过于简朴了些。门前无石狮,檐下无彩绘,连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,也因年久失修而显露出些许斑驳。然而今夜,这座看似寻常的府邸,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。后园书房所在的院落,早已被心腹家将层层戒护,连只野猫也难以悄然潜入。 书房深处,一间由厚重石墙隔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