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放的动作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。锤头是四斤半的圆头锤,柄是橡木的,用了三年,握把处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。他今年六十二了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右手腕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麻布绷带,那是前天连打两百锤后肿起来的。 “不行了。”他对彼得说,“一天四十具,人工抡出来的。再这样下去,我这把老骨头要先散架。” 彼得没说话,只是用铁钳翻动着铁砧上那块烧得通红的犁铧坯料。坯料刚从炉里夹出来,表面泛着橘白色的光,像一块刚从太阳上掰下来的碎片。他左手持钳,右手握锤,胳膊上的肌肉一鼓,锤子划出一道弧线砸下去。铛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,坯料上瘪下去一道浅痕。 一锤。两锤。三锤。每一下都要用腰劲带肩,肩送肘,肘送腕,才能把力道吃透进铁里。彼得今年二十六,正是力气最旺的年纪,但连续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