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院后巷那间小院儿里,青砖地上积了水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廊檐下的雨帘子哗啦啦响,像是谁在哭,哭了一夜又一夜。 张之洞已经躺了半个月。 是真起不来了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被子盖在身上轻飘飘的,底下那副骨头架子硌得慌。脸凹进去,颧骨高高地耸着,眼皮耷拉着,半睁不睁的。只有嘴唇干裂出几道血口子,偶尔动一动,出点气声。 太医来了三拨,开的方子一碗碗灌下去,像泼进旱地里,半点响动没有。最后一位老太医把完脉,摇着头对张锳说:“张大人,令郎这病……邪性。” “怎么个邪性法?” “脉象乱得很。”老太医压低声,“一时沉细如丝,一时又洪大如潮。更怪的是,按说病成这样,早该神志不清了。可方才我试他,问《论语》里的话,他竟能对答如流——这哪是寻常病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