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石板路湿漉漉反着天光,像一条条搁浅的银鱼。空气里有隔夜雨水味、煤炉子呛烟味,还有一丝丝从门缝窗隙漏出来的——苦。 那是中药铺独有的、沉淀了上百年的苦。 南宫药推开“百草堂”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榆木门时,手指在门板上顿了顿。门板上刻着“杏林春暖”四个字,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圆了,可那“暖”字的最后一捺,还留着祖父当年用力过猛凿出的一个小缺口。她记得祖父说过“暖字要凿深些,世道越冷,这字越要烫手。” 现在世道倒是不冷了,可药铺快凉了。 “叮铃——” 门楣上挂着的铜铃响了。不是风吹的,是南宫药进门时头顶碰到的。这铜铃挂了起码八十年,声音早就哑了,可今天这一响,却清亮得有些突兀。南宫药仰头看了看,铜铃内侧结着厚厚的灰垢,看不出异样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