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了墨汁的薄纱,笼罩着贡院那一片灰黑色的屋脊。四月的风还带着凌晨的寒气,从远处永定河的方向吹来,掠过贡院外那片空旷的广场,吹得悬挂在明远楼四角的铜铃出断续的、清越的响声。 贡院的大门还没有开。但门外已经站满了人。 他们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——有从山东日夜兼程赶来的,有从山西翻山越岭而来的,有从河南渡过黄河而来的,还有那些本来就滞留在京城、准备参加天启二年壬戌科会试的考生。他们穿着或新或旧的襕衫,背着考篮,站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,没有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 他们的目光,都望着同一个方向——贡院大门上方那块悬挂了百余年的匾额“开天文运”。 寅时四刻,贡院内传来三声梆子响。 大门缓缓打开。两名穿着深蓝色号...